中國的馬拉松小孩 (40)

 
文:蒲大宏
出處:1980年民生報
 
有一個嚴多的清晨,我堅持一起去射鹿,回來時她病了。高燒不退,口中癡語。我坐在她身旁,握著這雙軟軟的小手,沒有淚,也沒有嘆聲,但是卻深深地了解到這二粿絕然不同生命結合的要訣。要我們都奔馳在自己要奔馳的大海或原野上,在靈魂的深處互為伴侶。在仲強身上匯集了這二股狂流的結台;他很文靜,但是血液裏流著北國兒女逐鹿中原的狂野;他的力發出於生命的深層。這麼地雄厚,這麼地巨大,但是卻藏在一個瘦小的軀體裡。有很高的領悟力,很濃厚的感情,和很文靜的個性,是黃帝子孫深歛不露,虛懷若谷的一個典型的後代。台視餐廳一位張姐姐常常在他吃中飯時給他一杯橘子水,他回到美國,年年不能忘懷,每次回來一有空就去看這位大姐姐,每次都捨不得離去,但又表達不出來自己對這位大姐姐的友情之深厚。只是癡癡地站在那裏,說不出話來。

仲強是個不善於言詞的孩子。他是個遲言的小孩子,三歲多還不會說話;有什麼事,觀看他的表情比直接詢問他效果會更好。他跑步或比賽時,腳上常常擠滿了水泡,但是卻很少告訴別人。直到跑完時,他才很痛苦的一扭一斜的走著。當他把鞋子脫下來時,常常是十幾個水泡,有的甚至生長在腳指甲下面。但是這些情形,卻一點都不能從他跑步時的步伐中看出來。他喜歡跨同樣的步子,保持同樣的節律,維持同一型的呼吸型式。東方旅美的長跑名將中,有二位在美國撞出些名號來。除了仲強外,另一位是日籍的戈曼夫人(Mick Gorman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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